生活 |“浪”在老城的东北小伙

明府城2018-05-10 12:26:02

看见店主的第一反应,我觉得这不是唱《当你老了》的赵照吗?留着一头长发,扎着辫子,蓄着点胡须,戴着耳钉,珠子项链,穿着极符合他风格的彩色呢子西装,一双翻毛皮的浅黄短靴。一进门,他把我当成了顾客,看店的赵美丽帮着解释了身份以后,他上赶着和我握了个手,我说:“是想了解老城区有意思的年轻店主,和他们对老城区的感受,其实就是交朋友,大家聊一聊。”从余先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后笑起来说:“那就好了,聊嘛。”



从余也是个很年轻的大小伙子,今24年岁,很健谈,语速也快,每一句话的声调都是向上扬着的青春。他原名叫徐聪,因为微信名字叫从余,所以大家都叫他从余,东北延边人。也是上大学的缘故来了济南,他学的是医学,口腔专业。我问他怎么会学医又想起开店。他说:“不服。觉得太早去到医院里,就是总要考试,每天看书。那样不像是二十几岁的生活。”他更希望自己可以过一些有趣的生活,同时不耽误医学的学习,等到哪天不再浮躁徘徊,就收心考回医院去工作了。他本来大学期间在浪古着旁边的一家酒吧里兼职,后来因为喜欢复古的风格,就凭着年轻人的一股子冲劲开起了浪古着。朋友们也因为有了这家店可以经常聚到一起。我问他现在大学那会的朋友还在一起吗?他说:“还有一个,也就要离开济南了。”而后沉默下来。


我和他坐在店门口的长凳上聊起来,两个人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和周围的邻居打着招呼,他开玩笑说:“这都是我的人!”而后笑起来,说周边的人都很好,很容易相处,最一开始,还是旁边一家店的大哥给帮了不少忙。他一边说,一边又指着旁边吴记锅盔的门脸说:“这家锅盔叔叔,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每天人如流水,让我羡慕的不行。”随着他的声音,一位身材不高,花白寸头,身着厨师服,派头十足的大爷从旁边店里出来,朝着徐聪打了招呼,笑了笑走开了。


我们俩看着眼前一处泉水,正有人凑在泉边打水洗衣服,谈到老城区,徐聪说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就是旅游景区,人会多一些,人多了就热闹,也就有意思了。再加上正好也熟悉,就在这开起来了。后来也慢慢发现,这不仅仅是景区,他指着胡同里的民宅对我说:“你看,他们就生活在这里,安安稳稳;你再看看芙蓉街巷口,人们匆匆忙忙,赶着做事情,赶着吃,赶着走;这里会看到花花草草,泉水柳树,可是你再抬头看,外边高楼大厦。”他一边说一边指向天空露出绿地集团地标建筑的一隅,“你不觉得吗?太快了,现在一切都太快了,但在这儿,能慢一点,能体味日子的滋味。”他的嘴唇因为游泳回来,有些缺水,显得干白,看着他,我想起来张三的歌词:现在该如何是好,这世界变化太快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是飞机汽车,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否认了想一直呆在这儿的说法,我看见一颗二十四岁还彷徨着的心,但这样的心不妨碍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妨碍他以自己觉得有趣的方式生活,他承认自己在一开始想开一家几十年,上百年的店,但现实里他懂得走一步看一步。他说相对“文艺青年”,他更认可自己只是个“小商小贩”,为了生活做点小买卖,但无论做什么,要养活自己,也要有趣,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在老城区开一家店,赶哪天不喜欢了,就再觅新去处。他对济南没有归属感,更渴望来去自如,但他也不承认孤单,更倾向于害怕无聊,无事可做,现在自己像个孩子似的,在老城区生活,有空就和周边人一起去附近酒吧,天气好了,还会约上好友骑摩托出去春游。他也学了五年吉他,但说到音乐,他说需要天分的,赵美丽就有这个天分。




说到家庭,徐聪不经意地皱了皱眉,他有男孩子对于家庭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他说会有很多家里人给他压力,让他回家去,可徐聪的妈妈对他说,希望他过自己的生活。他说自己将近一年没回家了,在外面确实自由一点,他笑了笑,比划了一下身上的装扮,说:“在家里,大家也不喜欢我这样子。”我没有继续他的话问下去。其实,他更像个懂事的孩子,那种压力对他不算什么,母亲的理解才是他觉得愧欠的,如果压力可以用不羁来叛逆,那理解又怎么叛逆呢?还好,在老城区,在朋友身边,他也能被温柔对待。


日头渐落,我们结束了聊天,徐聪说:“没想到吧,这么一家古着女装店,竟然是个男老板。”我回答说:“是,当时我想过来,是因为在门口看见,有个姑娘靠着那块画着姑娘抽烟的黑板抽烟。真没想到,店主会是个男的。”赵美丽对他说:“他说的是牛牛。”我又听见了一个年轻化到不行的名字。我想,在这片古城里,就是有一个又一个有趣的人冒出来,做着有趣的事,想成为有趣的人。古城被他们丰富着,延续着新的生命,也承接着他们,包容着他们。愿哪天,我们真的在老城区的哪一间酒吧、小馆里遇见,那会儿,又会有新的朋友,新的故事在这片古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