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

门徒说2018-01-22 14:54:15



这几天气温降得特别厉害,今天最低温度5°,后天最低温度2°,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到零下了。


想来是秋日倦了,冬天才来的这样早。这秋叶还未灿烂许久,就被秋日最后一场雨打湿,嵌在地上满目憔悴的芳颜,剩却的未褪尽的色彩,为冬日的匆忙登场吟唱着生命里最悲呛的晚歌。

 

我是个特别怕冷的人。几天前,我已经穿上了厚重的棉衣,在暖气还没开放的时间里将空调开得十足,晚上铺上电热毯拿着个暖宝宝。我想冬天也就这么过了吧。


糖宝也特别怕冷,身体整日的打颤,给她穿上衣服也不行,冷的厉害。于是我抱着她窝在大床上,她终于不再打颤懒洋洋地睡了。



小时候是不怕冷的。


那时候的冬天,风也大、雪也大。我跑去河面上溜冰,一圈圈不知道累。和小伙伴打雪仗,那雪顺着脖子进到大花棉袄里也不觉得冷。一会儿就跑的满头大汗,棉袄里边都是汗,或者化了的雪。脸被风吹红了吹裂了,手又红又肿,回到家拿热水使劲儿地烫,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又开始发痒,于是使劲儿地挠着。


初中的时候就不再挠了,不是不冻了,而是不敢,因为冻得更厉害了。没有了打闹和课外活动,身体整个都是冷的。迎风骑着自行车上学,坐在冰冷的教室里写作业,整个手冻得连笔都握不了。先是肿了,之后干裂、化脓、结痂、再干裂、再化脓……手像烂掉的地瓜一样可怕。


可那时候也不觉得冷,只是疼,伤口裂的疼,然后是痒,暖和了之后刺痛的痒。

 



关于怕冷的记忆,大概从08年的冬天开始,在济南。


没去济南之前,我以为济南的冬天是老舍先生写的那样:一个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晒着阳光,暖和安适地睡着,只等春风来把它们唤醒……这一圈小山在冬天特别可爱,好像是把济南放在一个小摇篮里,它们安静不动地低声地说:“你们放心吧,这儿准保暖和。”


准保暖和?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济南的冬天风特别大,干冷干冷的风使劲儿地吹,削减了脑袋直往那骨头缝儿里钻。要是在街上走上一个小时,那整个人都要冻透了。手脚冻得生疼,冻得没了直觉,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像是隔断所有的亲近,只剩下风在呼啸地刮着。


那种寒气我至今都记得。



 

当然,有时候我挺欣赏冬天的。


后山,姥姥家的冬天,是漫山干枯的杨树干直指苍天,是满地干枯的树叶踩上去有破碎的声音,是化雪了的地瓜窖里散发出来湿润腐烂的气息。风更直接,如过无人之境,吹起那树叶,露出下面枯黄的干草,一股柳宗元“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苍凉和粗犷。


没雪的时候,大地是干裂的,像我常年冻伤的双手。明目张胆的丑陋。




萧红《呼兰河传》开篇曾这样描述:严冬一封锁了大地的时候,则大地满地裂着口。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尺长的,一丈长的,还有好几丈长的,它们毫无方向地,便随时随地,只要严冬一到,大地就裂开口了。

 

北方的冬天来得这样早,便是10月底,冬天已经来了。没有南方的氤氲雾气、静谧安然,只有萧条肃杀、清寂孤独。


便是不喜欢,冬天也还是要来的。万物皆沧桑,唯抚伤过往,省察内心,从容向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