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芳君丨望月不语

行参菩提2017-12-07 17:24:55


寒夜里,我踏着积雪铺成的小路,一阵阵凉风吹向枝头和屋顶的积雪,散碎的雪花再次在半空中飘洒,我的心却不知何去何从。空中那轮明月,在雪地的映照下,更加通亮耀眼。我仰着头,开始静静地思索——题记


雪夜的月光带着我又回到了多年前的一个寒夜,那晚的积雪淹没了裤脚。

那年我读初一,属住校生,晚上还要上自习。宿舍很简陋,睡在水泥地上,上面铺了一个用麦秸做成的厚包。晚上怕冷的同学,会自带一个空的玻璃吊瓶,晚上灌入热水取暖。

下了晚自习,我手脚冰冷,迫不及待钻进了海霞的被窝。我知道她的被窝里离不开热水瓶,身体靠在热水瓶上,那种温暖难以形容。正享受时,海霞定会将自己挠得东滚西挪。顿时,宿舍内充满了快乐的笑声,诠释着年少的纯真。

初二下学期,女生搬入了带有木床的宿舍,木床分上下两层,为了安全周边都加了护栏。我高兴得又蹦又跳:其他同学跟舍长拉关系希望睡下铺,而我却非上层不住。

最终,聪明的舍长以抓阄为策,注重声明抓阄过后可自由调换,我抓的下铺,而海霞恰好抓的却是上铺。

我立即跟海霞的下铺兑换了床位,于是我们成了上下铺。高兴之余,我和海霞一遍又一遍地唱着《花好月圆》之歌。

又见飘雪时,我们依然开心地笑,仍旧口无遮拦地打骂。没有忧愁,没有烦恼,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似箭的光阴,无情的岁月,带我们走向了难忘而又期待的黑色七月。高考过后,我们离开熟悉的校园和恩师,各奔东西。当我与相亲相爱的同学们挥手说再见,那控制不住的泪水,从内心里涓涓流出。在一个月光满地的夜晚,我们依依话别。那真切而深刻的画面,至今还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仿佛就在此时。

那个夏日的一个中午,我在河里玩水,跟村子里的一群孩子堆沙摸鱼,疯玩打水仗。母亲在河边大喊我的名字,我提着鞋子、光着脚丫跑向母亲,原来,是海霞提着一个大大的西瓜来看我。与海霞拥抱过后,才发现自己满身的水渍,相继对视后一阵哈哈大笑。

吃着海霞带来的西瓜,算是整个夏日里吃的最甜的瓜,不,是有生以来吃得最甜最香的瓜。因为,海霞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而我,最终没能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尽管自己曾一次次梦想进入大学之后的情景,不是老天对我不公,只怪自己没有竭尽全力。

在家中苦闷了很多天的自己,收到海霞从大学校园寄来的第一封书信。我的心在狂跳,泪如雨下,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仔细地阅读着信里的每字每句,想像着大学校园中的楼房栋栋、一望无际的草场、绿阴成林的石径……

信整整写了6张纸,最后的那段便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3年后,我工作了。海霞在一家外企实习,虽山水相隔,期间却书信联系,无话不谈之际,最大的改变是多了份成熟。

弹指间,几年光景随波逐流,我似乎把一切都看淡了,看轻了。

同学、朋友联系得越来越少,只关心工作中的得与失,关心自己的明天与未来。最怕同学聊起目前的一切,再也不是当年挥泪的自己,现在拥有的只是搪塞,是回避,甚至还有谎言。

海霞结婚的时候,向我发出邀请。可是她结婚那天,我没有去她所在的城市里,只是简短的通了几分钟电话,借口单位脱不开身,却无一点羞愧之心。每次通话结束都会说,有时间一定聚一聚,何时?何地?又何能?

月光似乎照进了我空虚的内心,有点痛,有些喘不过气。

雪花一瓣一瓣地降落在大地上,那洁白无瑕的天使,融入泥土中,是否仍旧如玉?在一个雪花飘舞的夜晚,海霞的QQ头像闪闪跳动着,我读了留言,泪水打湿了键盘。

海霞说:“工作中我不知不觉地晕厥了,醒来后得知,脑瘤已切除。我感觉自己像废人,什么都不能做,还没有自己的宝宝,度日如年,还有好多事没有去完成……”脑瘤切除之后的后遗症,我不敢加以想像海霞现在的状况,可我只有一个想法,老天是公平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就在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复信息时,你闪动着的头像让我激动不已。就在此夜,海霞用比平时慢了一半的速度与我交谈着。

从上学的一幕幕,谈到参加工作后的一切一切。我说:“自己太过虚伪,过多的逃避现实,不敢真心交谈。”你说:“彼此,彼此,最怕同学聚会,最怕朋友问起自己的一切!”

原来,我们都在背负着各自的压力生活着,都活在一副坚强的臭皮囊下,喜欢伪装着现实中的自己。就在这雪飞满天的夜晚,我们竟然真实了一回。

真的好久好久未曾谋面了,邀请对方打开视频,才发现,我们都已泪流满面。脸虽笑着,却两腮泪痕,这次说好了,一定见个面。

我在屏幕上打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想到此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我望着空中的月光,只想默默地在心里对海霞说:“在济南冬天的上空,一样能见到蓝天白云。”


作 者 简 介

董芳君,潍坊市作家协会会员,业余作者。主要发表过随笔、杂文、现代诗歌、生活感悟等文章。其中随笔散文在2012年6月出版的《纪实中国》报告文学中发表《若爱勿离》外四篇文章。人生格言:持之若有恒,久久自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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