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限迁再加码 二手车的春天还远吗

中国汽车报2018-01-12 12:09:17

   



在“活跃二手车市场”被写入去年全国两会总理工作报告后,3月25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13号文《关于促进二手车便利交易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国八条”),从流通环境、登记管理、税收制度、信用体系等八个方面,为行业“松绑”并释放活力,令整个二手车行业为之一振。在“国八条”发布一周年之际,本报希望通过“一周年回看‘国八条’”系列报道,向读者全面展现“国八条”在二手车行业的落实情况。



  在“国八条”出台一周年之际,二手车人盼来了又一纸落实取消限迁的部委公函。而即将到来的4月14日,对于身处水深火热的限迁城市的二手车商来说,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3月16日,商务部、公安部和环保部联合对各地人民政府办公厅发文,明确要求各地区按照国务院要求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并于4月14日上报取消限迁落实情况。对于取消限迁政策进展缓慢的地区将提请国务院适时开展实地督查。


  “国八条”出台后,二手车行业曾掀起一波解限接力赛,贵州、四川、新疆伊犁、甘肃兰州、辽宁葫芦岛等省市相继解除限迁,在行业中形成良好的示范效应。不过,随后一些拒不解除限迁的城市被曝光,打破了良好的解限态势。为了更好地推进解限落实工作,去年6月,商务部等11部门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二手车便利交易,加快活跃二手车市场的通知》;同年12月底,环保部与商务部联合发布《关于加强二手车环保达标监管工作的通知》(简称《通知》),统一了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的标准,但效果并不明显;今年3月21日,为了加强各部门联动,商务部、环保部又联合公安部发布《关于请提供取消二手车限制迁入政策落实情况的函》,强调除国家明确的大气污染防治重点区域和国家要求淘汰的黄标车以外,不得对环保检验合格的车辆设定限迁措施。


  距离4月14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各地落实限迁的情况是否会像去年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邓记者,你再到郑州来采访一下吧,我们这边地方政府对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一点动静都没有。”3月28日,记者接到来自河南省郑州市的二手车车商韩宇发来的信息,言语中满是无奈。去年12月,《中国汽车报》曾针对河南郑州,辽宁沈阳和大连,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等多个迟迟没有解除限迁的城市展开实地调查,并刊发了《二手车解限之困谁之过》等一组报道。然而截至目前,这些城市仍未取消二手车限迁,记者反而在持续的跟踪调查中,发现限迁城市不降反增,如陕西西安,从今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二手车国五迁入标准;陕西咸阳,从3月1日亦规定外地转入车辆必须符合国五排放标准要求,否则不予办理注册登记、转入登记业务。


  二手车限迁政策的实施给各地二手车市场交易带来的障碍显而易见。以郑州市为例,从去年11月郑州市突然实施二手车国四限迁至今,二手车商经营状况每况愈下。据韩宇反映,目前其自营店面经营额相比限迁前降低了五成,整个郑州市的二手车交易量减少了三成。西安市二手车车商杨会告诉记者,今年以来西安市二手车交易量下降约30%。二手车限迁政策不只影响限制迁入城市的汽车流通,对全国二手车市场乃至新车市场的负面影响同样不容忽视。统计数据显示,在没有限迁政策之前,一些一二线城市车辆迁出比例高达40%,而限制政策实施后,这一比例甚至不足20%。除了车商外,由于二手车流出受限,限迁地在用车贬值严重,消费者卖车价格大打折扣。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副秘书长罗磊说,一般来说,随着保有量的提升、平均车龄的增长,二手车析出率理应不断提升,但是在我国限迁城市大幅扩散的2011年~2016年,二手车析出率却从7.3%降到5.6%,反观日本和美国,这个数字分别是11%和15%。可见,我国二手车市场与整个汽车行业的发展背道而驰。


  这次三部委经过深刻反思之后,对取消限期再加码的行动,业内人士普遍报以高度期待,认为有责任主体——地方人民政府,有具体操作标准——二手车“国八条”和《通知》,有期限——4月14日,显示出政府部门对破除限迁的坚定决心,对那些还处在观望的地方政府能够形成一定的威慑力。也许,这一次二手车的春天真的不远了。

数据来源:车 300 

限迁怎么成了“疑难杂症”


  一年来,国务院、商务部、公安部、环保部都给二手车限迁开出了“药方”,怎奈几个“疗程”下来,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部分省市限迁向国五排放标准升级的脚步,但却难以令“病情痊愈”。一些省市甚至出现了“抗药”反应,如此看来一般的“药物治疗”恐难奏效。

疗效差异大

  安徽省芜湖市是少有的几个放弃实施更严格限迁令的城市之一。之所以用“放弃”而不是“放宽”,是因为芜湖市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办公室曾于去年12月发布《关于在全市范围内实施第五阶段排放标准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于2017年1月1日起提高二手车迁入排放标准,标准向新车注册登记看齐,从国四升为国五。由于目前市场流通的大部分二手车是国四排放标准的,所以《通告》实施后,致使当地二手车商陷入“无米下锅”的困境。不过这份《通告》仅仅执行了两个月,就被废止。


  去年12月1日,安徽芜湖二手车商童伟来到市车管所为一辆国四排放的二手车办理迁入手续,刚到车管所门口,就见玻璃门上贴着一纸《通告》,看完让他半天没缓过神儿。《通告》要求从2017年1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销售、外地转入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重型柴油车,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童伟说,“我不明白,为什么国务院和省政府文件都说要促进二手车便利交易,市里却要反其道而行,提高限迁标准!”


  童伟告诉记者:“芜湖市内共有300多户二手车商,其中95%左右的车源都是国四排放的,一旦开始限制国四排放的二手车落户,就等同于断了我们的粮,哪儿还有生意可做啊?”


  近日,记者接到童伟的电话。他告诉记者,《通告》已被废止。“现在芜湖市的二手车迁入标准已经恢复到国四了,国五只执行了两个月。”电话里,童伟难掩喜悦之情地说,“车商的压力已经小了很多。我认为这与中央和各部委持续关注二手车流通有很大关系,希望在4月14日之前,芜湖市还能进一步放开限迁。”


  虽属大气污染防治重点区域的浙江省,却在2月率先做出省内解限的行动。浙江元通二手车名车馆总经理胡含彬介绍,2月浙江省商务厅联合发改委、经信委、公安厅、财政局、国土资源厅、环保厅等15个部门向社会征求解除限迁的工作实施意见,并于近日发布了通知,从3月底开始实施。通知要求各地不得随意设置迁入落户条件以阻碍正常的二手车交易流通。


  胡含彬表示,浙江省政府和商务厅对推动解除限迁的态度积极,广泛采纳了行业组织提出的建议,分管副省长还特意到二手车企业听取了意见。目前浙江省内二手车流通限制为国四排放,他预计除重点环保指标检测城市外,未来省内一些地级市可能依照国务院要求完全放开。


  相比以上两个地区车商,河南省郑州市的车商就没那么幸运了。去年11月1日起,机动车国五排放标准在河南全省范围内开始实施,不符合要求的车辆被停止销售、注册和转入。随着这一新政策的实施,河南省内新车市场和二手车市场开启了国五模式。河南省的二手车交易受到了严重打击,尤其是郑州。


  郑州车商朱先生告诉记者,目前河南省内一些地级市可以迁入国四排放的二手车,但郑州市仍然仅允许国五排放的二手车落户。在与记者的交谈中,朱先生几次叹气,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中央和各部委接连下发文件,郑州市却依旧“岿然不动”。

病去如抽丝

  记者在采访中获悉,最近山东省再被媒体点名后,正在制定办法,进一步落实解除限迁的政策要求。但山东省汽车流通协会副秘书长周建华在接受《中国汽车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还未接到全面解除限迁的相关文件,具体如何操作还不得而知。


  记者了解到,去年9月,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贯彻国办发〔2016〕13号文件促进二手车便利交易的实施意见》,其中要求“在环保定期检验有效期和年检有效期内的二手车(黄标车和已被国家明确列入淘汰范围的老旧车除外)均可办理迁入手续。已经实施限制二手车迁入政策的地方,要按照国家要求,予以取消”。


  然而政策落实并不顺畅,山东省济南市仍然在执行“国四排放标准”、“5年内非营运车辆”才能落户的政策。济南市汽车服务行业协会会长耿光平指出,这项政策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二手车的跨区交易。


  记者查阅环保部等六部委印发的《2014年黄标车及老旧车淘汰工作实施方案》发现,其中提到的黄标车指排放水平低于国一排放标准的汽油车和国三排放标准的柴油车,老旧车原则上指未达到现行国家第四阶段排放标准的车辆。正因为这条说明,济南市将二手车迁入的排放标准卡在了国四上。


  对此,去年12月底,环保部办公厅、商务部办公厅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强二手车环保达标监管工作的通知》中已经明确,“对于在机动车环保定期检验和安全检验有效期内,并经转入地环保检验,符合转入地在用车排放标准要求的车辆,各地不得设定其他限制措施(国家明确的大气污染防治重点区域和国家要求淘汰的车辆除外)。可以说,这则通知已经堵死了地方限制二手车迁入的借口。


  与济南市情况相仿的还有辽宁省沈阳市,记者采访时发现,沈阳市仍在执行“国四排放标准以上”、“3年内初次登记”的二手车才能落户的老办法。辽宁省汽车流通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孟凡臣透露,辽宁省仍将迁入二手车的排放标准卡在了国四,沈阳目前也没有拿出新的政策和具体实施办法。


政府声音:二手车限迁将迎突破


  “我们对破除二手车限迁非常执着,鉴于《关于促进二手车便利交易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国八条’)的落实情况没有达到预期,相信此次三部委联合发函会取得实质性突破。”商务部市场体系建设司处长肖荣臣在接受《中国汽车报》记者独家采访时说,今年政府将进一步促进二手车市场的繁荣,盘活二手车存量,拉动新车增量,并带动后市场各项业务的展开。


  3月16日,商务部办公厅、公安部办公厅、环境保护部办公厅联合印发《关于请提供取消二手车限制迁入政策落实情况的函》,其中强调各省市要“按照《意见》(即“国八条”)要求和《关于加强二手车环保达标监管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标准加快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抓紧报送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情况”。


  此次三部委联合发函,公安部与环保部的参与让破除限迁更具执行力且易于落地,也体现了政府破除二手车限迁的坚定决心。显然,留给“解限困难户”的地方政府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函中不仅提出要取得地方取消限迁工作情况的反馈,而且对未积极开展相关工作的地区提出了解决办法,即要求各地区在4月14日前将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落实情况和《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情况表》分别报商务部、公安部、环境保护部。三部委汇总形成报告后,再上报国务院,对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进展缓慢的地区,将提请国务院适时开展实地督查,并向社会公开各地工作进展。


  其实从3月25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国八条”至今,全国二手车流通和交易情况有所好转。去年我国二手车交易量首次突破1000万辆大关,二手车转移过户登记量增长了20%,从去年4月至今,全国二手车交易价格持续回升。


  但另一组数据则反映出解限落实仍不到位。截至2月底,中国汽车流通协会统计数据显示,全国只有七个省市彻底放开,还有一些省市在二手车限迁方面出现反复。面对地方政府破除二手车限迁不积极的种种理由,肖荣臣坦陈,“国八条”的落实情况没有达到预期,这可能由于地方环保部门在执行过程中仍存在理解不一致、标准不统一的问题。此次三部委联合发函各地人民政府,明确了解除限迁的标准,以防各地方环保部门对政策语言有所误解,产生歧义。他同时强调,当地方法规与国务院所发政策相冲突时,地方政府应按照国务院的政策执行,并加快修正地方法规。


  值得注意的是,在本次函中明确指出,除国家大气污染防治重点区域外,其他地区都不得对黄标车(黄标车为排放水平低于国一排放标准的汽油车,和国三排放标准的柴油车)以外的其他车辆实施限迁政策。这就为各地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明确了具体的操作标准。


  目前,三部委文件已经下发两周,记者了解到一些地方的商务厅、局已经收到这份文件,并开始准备报送工作,但也有地区相关部门还在观望,并未展开具体行动。


  辽宁省环保厅机动车尾气防治办主任张丁楠在接受《中国汽车报》记者采访时说,只是在商务部网站看到三部委发布了要求各地区上报解除二手车限迁工作进展的函,但由于隶属具体办事部门,因层级问题,还未收到官方文件,不清楚具体报送工作该如何开展。


  谈到解除限制存在譬如因国内外排放标准在实施时有时间差,导致公安、环保部门对部分进口车型排放标准认定不一致,造成这类车辆无法落户的技术性问题时,张丁楠告诉记者,去年底环保部曾经下发文件,要求各地配合建立全国联网的环保信息平台,这是打通各省车辆排放信息不透明的第一步,这里不仅包括二手车信息,所有在用车信息都应该被囊括其中。


  正如张丁楠所说,去年12月底环保部和商务部发布的《通知》中的确提出“有条件的地方要探索推进二手车交易信息和环保信息互联互通,实现信息共享,推动信息向社会公开,便于经营者、消费者和管理部门查询、使用”。


  不过张丁楠认为这还不够,他建议还应打通环保部与公安部的信息平台,在此平台上实现车辆信息统一、互认。“因为目前各地落实解限工作情况参差不齐,环保证明文件格式全国不统一,跨省、跨部门调用车辆排放信息还未实现,所以我认为应该抓紧数据共享和顶层设计,上级领导部门也应该出台具体指导意见和细则。这样既能提高政府部门工作效率,又能简化排放认定手续,给车主带来实惠。”张丁楠说。

  截至记者发稿前,多次联系公安部和环保部新闻办未果,至于两家部委将如何配合此次解除限迁的落实工作,尚不得而知。


律师声音:政府应有更大作为


去年12月,在《中国汽车报》记者对多座二手车限迁城市的调查中,曾有一些车商表示,将举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利益,但是截至今日,却没有进一步动作,是没有相应的法律条文限定,还是有其它原因导致车商迟迟不能为维护自己的权益而战?记者采访了两位业内知名律师,以期为车商维权提供相应的法律指导。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中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不得滥用行政权力,采取专门针对外地商品的行政许可,限制外地商品进入本地市场;不得对外地商品规定与本地同类商品不同的技术要求、检验标准,或者对外地商品采取重复检验、重复认证等歧视性技术措施,限制外地商品进入本地市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北京律师协会竞争与反垄断委员会主任魏士廪告诉记者,根据《反垄断法》,地方政府的二手车限迁政策涉嫌为行政垄断行为,二手车商维护自身权益并非是无法可依,只是没有车商愿意正式出面提起诉讼,归根结底还是怕得罪地方政府,影响自己的生意。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反垄断专业委员会秘书长、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黄伟也表示,地方政府二手车限迁行为涉嫌违反《反垄断法》,只是《反垄断法》中对行政垄断的界定比较泛泛,在征求意见稿中对二手车限迁行为属于行政垄断有明确限定的《汽车业反垄断指南》却迟迟未能出台,导致对该行为的违法鉴定存在一定难度。


  此前记者调查中,有部分城市相关部门拿出前几年地方环保部颁布的大气污染防治管理条例作为实施二手车限迁的依据,对此魏士廪表示,新法优先于旧法,级别低的法律要服从级别高的法律,从法律有效性上看,地方“大气污染防治管理条例”不足以成为地方政府不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的借口。


  既然从多个方面看,二手车限迁都不合法合规,该如何督促地方政府取消这一政策?两位律师均表示,对于此类涉嫌违法行为,国家发改委和国家工商总局作为执法机构应该积极调查并主动采取相应处罚措施。同时,黄伟指出,希望《汽车业反垄断指南》早日出台,对二手车限迁行为真正形成法律约束。


  • 2008年1月,北京实施国四排放标准,限制外地二手车迁入。

  • 2011年6月21日,环保部发布实施国四的公告。河北等多个省市相继对迁入省市内二手车进行限制。

  • 2016年1月,环保部发布实施国五公告,浙江省杭州市、江苏省南京市等地区将二手车限迁标准升级为国五。

  • 2016年3月,国务院出台《关于促进二手车便利交易的若干意见》,为二手车“松绑”。

  • 2016年5月,辽宁省葫芦岛市、甘肃省兰州市、贵州省、四川省相继发布解限通知。

  • 2016年6月,商务部等11部门办公厅联合发出《关于促进二手车便利交易,加快活跃二手车市场的通知》。辽宁省大连市、抚顺市、营口市、盘锦市,四川省,安徽省,陕西省,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百色、柳州解除)、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浩特市可迁入国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市、库尔勒市解除)、宁夏回族自治区发布解限通知。

  • 2016年7月,青海省发布解限通知。

  • 2016年9月,湖南省、江西省发布解限通知。

  • 2016年10月,山东省发布解限通知。

  • 2016年11月,山西省太原市、云南省发布解限通知。

  • 2016年12月,环保部、商务部印发《关于加强二手车环保达标监管工作的通知》。湖北省、浙江省发布解限通知。

  • 2017年3月,商务部、公安部、环保部印发《关于请提供取消二手车限制迁入政策落实情况的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全区解限。





文:邓英英 涂好运    编辑:焦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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